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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里老人看短剧被扣了1万块，该怎么维权？”

刷短剧，如今已成为许多老年人爱不释手的新娱乐方式，但让人意外的是，一些付费短剧背后竟然隐藏着复杂的扣费陷阱：

有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，在看短剧上花了3万块；也有老人深深沉迷于剧情，一个月就被扣掉几千元。

翻看社交平台和新闻，类似的案例层出不穷。

以至于不少网友发帖提醒：“爸妈爱看短剧的，一定要检查他们的手机！”

更可怕的是，老人自始至终对这些扣费毫不知情，甚至对钱是怎么花出去的都没有概念。

付费短剧，成了收割老年人的“新型保健品”？

01

付费短剧，正悄悄掏空爸妈的养老钱

《法治日报》曾报道过这样一件事：湖南一位老人，被短剧广告一步步拖入连环充值的陷阱。

他先是被“9.9元解锁全集”的字眼吸引，以为花点小钱就能看完一整部剧。但看了三四集后，小程序就提示余额不足，要求继续充值，一开始是充虚拟币，后来升级为买会员卡。

很多时候，剧情总是在最关键的反转处戛然而止，老人因此不断花钱解锁新剧情。在他看来，一部剧也就几十块，看几部顶多几百元，算不了什么大钱。

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他的女儿。

翻看父亲手机时，女儿发现老人被拉进了二三十个短剧群，群里随时有人分享短剧链接。或许是因为充值频率高，老人还被列为VIP，进了好几个1对1专属群。

群里好几名客服围着他一个人服务，天天推送各种收费短剧。其中一部短剧，每集只有1分钟，却要扣800虚拟币，折算下来，看一分钟就要花8块钱。

而查看父亲的微信账单时，里面的扣款记录更让她大吃一惊。

39.9元的小额花销密密麻麻，仅一年就扣了1.6万，三年下来竟然花了3万多。把这些零散账单整理出来还发现，父亲接触过的短剧小程序竟高达120多个。

类似的遭遇，也在许多其他老人身上上演。

有的老人两年间在不同的短剧小程序里充值了4887笔，不知不觉花掉22.58万元；

有的老人只是被6元看剧的广告吸引，结果每周都被自动扣走29元。

不难发现，这些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：老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扣了钱，更记不清扣款的具体平台，直到家里晚辈翻看手机，才发现这笔糊涂账。

但即便发现了，也是亡羊补牢，后续的维权远比想象中困难。

短剧单次扣款金额不高、订单零散，为了几块几毛专门维权并不划算；而面对数额巨大的累计损失，要一笔一笔拉账单、对明细，极其耗时耗力。

加之涉及的小程序层出不穷，需要一一定位背后的运营平台与公司，厘清每家公司的对应扣款。这些公司散落在全国不同城市，监管分属多地多个部门，跨区域协调困难重重。

更棘手的是，许多小程序用完即弃、频繁更名下架，到了维权时根本找不到要担责的一方。

就像那位湖南老人的女儿，折腾许久向12315投诉，最终也只追回了三四千元的退款。

可能有朋友会好奇，这些付费短剧，到底是怎么让人不知不觉掏钱的？

答案就藏在从引流到扣款的整套机制里。

“9.9元看全集”往往只是个诱饵，充进去通常只够换几个虚拟币、多看两三集。一旦人民币被兑换成代币，人对花钱的敏感度也就跟着降低了。

我们点开了几个短剧小程序，充值规则五花八门。

看剧不按人民币标价，而是要先充值成“看点”或“K币”。一集到底是几块钱，根本无法直观看出来。有的写着“本集66看点”，有的写着“本集800K币”，再加上各种买赠、送币的促销套路，就算掏出计算器，也未必能算明白自己充进去的钱到底能看多少集。

相比之下，付款环节倒极其顺畅。 只要点击任何一个充值选项，瞬间就能跳转到支付界面。

除了算不清账，有些平台还在扣款和引流上玩起各种花招。

比如自动续费的提示字体极小，甚至默认勾选协议。 老人根本看不懂这些条款，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，就已经提前授权了一连串后续消费。

又或者连环套。

据《北京商报》报道，有用户在一个小程序里充值后，原本免费更新的剧情突然停播，页面开始转而推荐新剧。要想继续追上一部，必须跳转到同一家公司旗下的另一个小程序重新充值。有的公司甚至名下注册了上百个小程序，让人一关一关地掏钱。

甚至有网友吐槽，部分平台还会“看人下菜”：同一部短剧，年轻人账号看就不提示付费，换成老年人账号观看，就需要付费。

为了不让爸妈掉进这些坑里，网友们想出了各种办法：清空他们微信和支付宝里的余额、关掉免密支付和人脸识别，只给爸妈开张一两百块额度的亲情卡……

然而，单靠子女堵漏洞，真的能解决问题吗？

02

手机里的“钱包杀手”，不止付费短剧

如果你以为清理掉手机里的短剧小程序，就能让父母远离套路，那就太低估互联网了。

放眼现在的互联网环境，弹窗诱导与隐蔽扣费早已无孔不入。

上个月，湖南湘西的曾先生拍下了让人心酸的一幕：一位老奶奶等车时，手机里不停弹出游戏广告，老人家束手无策，只能一次次熄屏、重启，却依然甩不开弹窗页面。

最后她只能向旁边的曾先生求助，就连年纪小很多的曾先生，也是连找带按、折腾了四五次才终于把广告关掉。而此时末班车早已开走，奶奶在旁边反复念叨着没赶上车，满脸无助与委屈。

评论区里不少网友感叹：“别说老人，我们青中年人天天玩手机的，面对这些广告也无能为力”。

还有安徽一位大爷，在黄山景区想要拍摄鱼灯表演。但打开相机后，广告弹窗层层出现，点击关闭按钮还会触发新的广告，半分钟内，弹窗跳转了将近二十次。

大爷手忙脚乱，反复尝试，却始终摆脱不掉层层叠叠的广告干扰，完全没法正常打开相机拍摄。一通忙活下来，大爷自始至终没能打开相机，只能眼睁睁错过了表演。

虽然没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，但既耽误时间，又影响心情，内心的挫败感极高。而且事实上，这些弹窗广告不少都潜藏扣费风险。

不少弹窗，本身就是精心设计的付费陷阱。每一次误触都可能演变成一次扣款。

浙江温州的一位老人，就因为在关闭弹窗广告时误操作，不知不觉中被开通了自动续费，累计损失了4800多元。

所有人都知道老人喜欢省钱、爱领红包。于是，不少以老年人为主力用户的平台，特意在界面最显眼的位置挂满“领福利”“看视频赚钱”的入口，把老人长时间吸引在平台上反复刷广告、做任务。

而在长长的任务链路里，则顺势推送短剧会员、购物软件等带有扣费或跳转的诱导内容。

一套流程下来，平台既赚足了流量，又分到了钱，只有老人被蒙在鼓里。

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“走路赚钱”的广告？这类广告在老年群体里流传很广，宣称“走路就能赚钱”、“步数兑换现金”。

可实际上，背后的提现门槛高得离谱，兑换规则也极其含糊。机制和前面提到的那些福利陷阱并无二致。

有老人就在点开这种广告后，手机弹出了微信支付。他以为输入密码是在领取每天的走路奖励，结果却是一笔199元的扣款。

就这样，老人的每一次误触、每一次轻信，都变成了一次定向收割。

03

互联网越跑越快，别让老年人被抛在脑后

回头看看这些年，我们不得不承认，互联网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。

当下，最昂贵、最被资本垂涎的资源早已不再是传统的实物资产，而是人的注意力。

各大平台和商业资本无所不用其极，绞尽脑汁地把用户的每一次点击、每一次停留，转化为流量与真金白银。

年轻人深谙此道。毕竟我们天天和各种软件打交道，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：保留对AI生成内容的警惕，懂得识别正确的关闭按钮，知道如何绕过广告跳转，也在遇到问题时留存证据、及时维权。

但对于人生绝大多数时间处于前互联网时代的老年人来说，眼前的数字世界无疑是一片陌生的丛林。

无论是在信息识别能力上，还是在操作反应上，他们都已经远远被时代甩在了后面。

在他们过往的生活经验里，交易讲究明码标价、当面确认，很难预料到，一次简单的点击，就可能触发看不见的扣费协议。

况且，上了年纪之后，眼花手慢，反应本来就慢半拍。面对那些变着花样跳出来的界面，老人们根本招架不住，更别说看穿里面暗藏的玄机了。

如今的数字鸿沟，早就不是会不会用智能手机那么简单，而是延伸成了一套层层叠加的认知考验：能不能理解复杂的数字服务？能不能在铺天盖地的谎言中辨认出风险？以及，在出问题后能不能有效地维护自身权益？

在这一道道门槛面前，绝大多数老人都难以跨越。

时代不该抛下慢行的人，技术也不该沦为借数字鸿沟牟利的工具。

如果越先进的技术，带给人的却只有越复杂的套路和防不胜防的焦虑，那么这种所谓的智能，便失去了它最初的善意。

要化解老年人的困境，需要技术向善的约束，更需要现实社会重新建立起与他们的真实连接。

衰老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生命历程。

给今天的老年人多一份善意与关照，

也是在为所有人守护一份可以安心老去的未来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凤凰周刊”（ID：phoenixweekly），作者：刘三金，编辑：闫如意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